雷区被引爆,连环爆炸的冲击波把积雪和泥土掀到半空中。
铁丝网被炸飞,一根根断裂的铁桩像标枪一样四处飞散。
沙袋工事被炸塌,沙袋碎片和沙土混合着冰雪糊成了一片。
数辆停在阵地中央的谢尔曼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掀翻后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雷公趴在松林边缘,手里还攥着他那门60毫米迫击炮的炮管。
他本来准备等步兵冲上去的时候,用这八发炮弹掩护他们,但现在他张着嘴,看着山下那片被火海吞没的美军阵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老天爷......这他妈是什么炮?”
“简直就是天雷!”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山下的火海。
伍千里放下望远镜,眼底闪过炽热。
昨晚他的兵用血肉之躯去冲那道铁丝网,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机枪前面,二十多人牺牲在铁丝网下面,至死都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但现在,那些铁丝网、那些雷区、那些机枪工事,正在他眼前被一片片地连根拔起。
“啾啾啾!”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的尖啸,响彻战场。
“冲啊!”
伍千里的嘶吼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他第一个从松林边缘弹起来,端着步枪冲下了山坡。
余从戎紧随其后,火力排的机枪手,扛着捷克式轻机枪从侧翼包抄。
第7穿插连剩下不到八十人,全部从雪地里跃起,端着步枪向山下冲去。
美军阵地上的幸存士兵们,跌跌撞撞地从被炸塌的掩体里爬出来,耳朵里还在流血,嘴里满是沙土和硝烟的混合味道。
有人光着上身忘了穿外套就跳进了机枪巢,有人抱着头盔往头上扣却扣反了方向,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
“敌人进攻!敌人进攻!”
但声音在炮击造成的耳鸣中细得像蚊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