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压抑了几年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刚才还因为娶不到鲜儿,哭得要死要活的朱传文,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银元眼睛直放光。
他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娘!”传文兴奋地抓住文他娘的袖子,连比划带说。
“有钱了!咱明天一早,拿几块大洋去镇上。镇上没粮,咱就去县城买!
凑够细粮,俺再去谭家村!”
传文搓着手,一脸憧憬:“有了大洋和细粮,谭叔肯定愿意放人。鲜儿就能娶过门了!”
文他娘脸一板。
一把拍开传文的手,将银元死死揣进怀里。
“你少做梦!”文他娘厉声呵斥,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大旱之年,粮价一天一个样!你拿这几块大洋去买高价细粮,去填谭家那个无底洞?
这兵荒马乱的,你还想再被抢一次?”
文他娘红着眼圈:“这钱是你爹,拿命在关东拼出来的路费!
去关东几千里,路上不要吃喝?
再说了,咱家借了乡亲们多少饥荒?不还上一部分,你哪有脸走?”
她盯着大儿子。
“这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动,咱们收拾东西,早点准备上路。”
传文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新跌坐回炕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造化弄人。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谭家村的大红喜床上,他的鲜儿,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
……
天大亮。
秋日的阳光透过刘家大瓦房的窗户纸,照进喜房。
鲜儿浑身酸痛,骨头架子像被拆了重装过一样。
她早就醒了。但死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动一下。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