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也换了衣裳,坐在桌边,脸上还是带着气。
樊修汶见母亲脸色依旧难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替她顺了顺后背。
温声安慰道:“娘,别气了,不值当。”
这不劝还好,一劝,卢氏心头的火气又翻了上来。
她放下手里的茶壶,声音又提了起来。
“我能不气吗?这一家子全是黑心肝的!”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虽然门关着,但她的手指还是朝着柴家的方向。
“你以后给我记死了,离那柴望远远的!别再跟他有半分来往!
他家什么人家?田爱花一辈子重男轻女,把几个闺女当牛做马压榨,省吃俭用全贴补儿子!
为了她儿子的脸面、前程,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能教出什么心善的好孩子?”
“还有那柴老头,最是蔫坏!每次都躲在后头装老好人,
挑唆自家婆娘冲锋陷阵惹事,自己干干净净落人情!一肚子坏水,比撒泼的田爱花还恶心!”
卢氏越说越气,骂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想起儿子这些年的苦读,心里那些火气一下子就散了,只剩下一股酸涩。
卢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樊修汶的袖子,声音软了下来,满是宽慰。
“我儿别怕,一次春闱算不得什么,考得好不好都没关系。
你这么刻苦,来日总有出头之日,这次不成,咱们下次再考!娘永远信你。”
樊修汶静静听着母亲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春闱前夕,柴望要给他看的那本押题册子。
那时他还感念同窗情谊,苦口婆心地劝过他。
可此刻经历今夜这一场闹剧,再回想柴家人的尖酸品性,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良久,樊修汶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