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推开书房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别墅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身擦得锃亮,司机是个剃着板寸头的壮汉,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后座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副獐头鼠目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正是斧头帮的田师爷。
田师爷是陈琛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管着斧头帮的账目和日常事务。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细心,账算得清楚,也会来事,深得陈琛倚重。
他看到“陈琛”从别墅大门里走出来,连忙推开车门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琛哥,这么快就出来了?跟林先生谈得怎么样?”
“上车。”
林意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田师爷见他这副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跟了陈琛好几年,深知这位帮主的脾气,要是谈得好,早就吹上了,现在他一个字都不说,多半是碰了钉子。
他心里揣摩着陈琛的心思,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连忙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琛哥,请。”
林意弯腰钻进车里,在后排坐定。
田师爷从另一边车门钻进来,挨着林意坐下。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九龙塘的林荫道,拐上通往城东区的主路。
田师爷侧过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陈琛”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道:
“琛哥,是不是那个林先生不好说话,给你受委屈了?”
林意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不该问的别问。”
田师爷讨了个没趣,讪讪地住了嘴。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他又从座椅旁边的暗格里取出一杆镶金边的烟斗,双手捧着殷勤地递了过来:
“琛哥,要不要吸几口?这是新到的货,墨西哥那边过来的,说是比泰国的还纯。”
林意转过头,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田师爷心里直发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烟瘾发作时的焦渴和迫不及待。
反而清明得像两汪深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玩味,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林意没有接烟斗,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狗东西不怀好意啊。
陈琛血管壁上那层黑乎乎的沉淀物,肝脏硬得像一块风干的老腊肉,肺叶上的焦油斑密得像豹纹。
这种程度的大烟鬼,就算不死在寿伯手里,也最多再活个三五年就得肺痨发作、全身器官衰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