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禾刚在土炕上躺下,被窝里冰得跟铁块似的。
身子骨还没焐热乎,窗户框上就传来“叩、叩、叩”三下闷响,是有人在拿石子砸。
她心里咯噔一下,翻身趴到窗沿,隔着糊了两层的窗户纸,压着嗓子问:“谁?”
“我,大勇。”
“半夜三更的,你干啥?”
“你出来,有正经事。一个礼拜后我就走了。”
叶小禾心里乱糟糟的。
听见里屋她妈田桂花的鼾声扯得跟风箱一样,才踮着脚,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把木门拉开一道缝。
赵大勇就杵在院墙根底下,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看见她,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她手腕,拖着就往外走。
“轻点!我妈耳朵尖!”
“晓得了,跟我走。”
两人摸黑,快步绕过晒谷场,一头扎进老场院麦垛后头的黑影里。
叶小禾缩着脖子,冻得牙齿咯咯地响,搓着手问他。
“到底啥事,非得这会儿喊我出来?”
赵大勇一句话不说,扯开自己的棉袄,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用棉袄紧紧裹住她,胳膊铁箍似的勒上了她的腰。
叶小禾身子一绷,用力挣了挣。
“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怕你冻着。”赵大勇胳膊没松,嘴巴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又沉又糙。
“叶小禾,我一个礼拜后就去南城,厂里托人说好了,一月挣四十多块。”
“那跟我有啥关系?”
“我想带你一块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