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翻身坐起,划根火柴点上烟,狠狠吸了两口,吐出的烟圈散在冷空气里。
“行了,快穿上衣裳回去,别让你妈逮着了。”
叶小禾愣愣地躺在硌人的麦草上。
赵大勇烟屁股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磨蹭啥,我得回去睡了。”
叶小禾没吱声,木着脸把衣裳胡乱套好,自己摸黑回了家。
躺回冰冷的炕上,被窝还是冷的。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脸埋进枕头里,又羞又臊。
第二天,她上山打了一大捆柴,喂了鸡鸭,劈了半院子柴火,灶上还蒸着红薯跟黑面窝头。
一整天,她像个轱辘一样转个不停。
倒是她妈田桂花,一天到晚脚不沾地,不是坐院里石墩上跟刘婶嗑瓜子,就是满村子串门,家里的活计一根指头不沾。
天擦黑,叶小禾窝了一肚子火,索性饭也没做,搬了条板凳直挺挺地坐在堂屋里,等着田桂花回来。
田桂花哼着小调推门进来,往堂屋里一瞅,桌上空空荡荡。
她愣了下,扭头冲进灶房,锅是凉的,灶膛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田桂花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几步冲到堂屋门口,一根指头戳过来,差点顶在叶小禾脑门上。
“叶小禾,饭呢?你个死丫头,一天到晚死哪去了?饭都不做了,想饿死老娘不成?!”
叶小禾坐在板凳上没动,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声音冰冷。
“凭啥又是我做?”
“家里的柴是我劈的,鸡是我喂的,地里的活是我干的,一天三顿饭还是我做的。”
她一字一字往外蹦,两只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你呢?你干啥了?”
“一天到晚东家串西家串,嗑瓜子聊闲天,这个家里头你伸过一根手指头没有?”
田桂花被这一串话砸得一愣,眼睛立马就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