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熄火就是随时准备走,随时准备走就是在等什么,或者在跟什么。
她和武城从金铺出来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
如果何司机认出她了呢?
这个念头扎在后脑勺那块骨缝里,拔不出来。
回到独栋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出头,太阳正毒,院子里两棵桂花树的叶子晒得打卷,青石板烫得能煎蛋。
武城进了门拉开冰箱拿啤酒,瓶盖用牙一咬就崩开了,仰脖子灌下去半瓶。
叶小禾坐到沙发上,把墨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指尖按着太阳穴两侧揉了两圈。
武城一屁股落在她旁边,胳膊搭上沙发靠背,啤酒瓶搁膝盖上晃。
“今天怎么回事?逛了一半就要回来。”
“太阳太毒,头晕。”
武城拿眼珠子盯着她看,嘴角歪了歪。
“叶小禾,你蒙谁呢?”
啤酒瓶往茶几上一墩,玻璃底磕在桌面上嘣地响了一声。
“从出了那家金铺你就不对劲,眼珠子满街乱转,还拽着我往小巷子里钻。”
叶小禾没接话,手指在裙子布面上搓了一下。
武城的身子转过来,一条胳膊撑在沙发背上,把她堵在角落里。
“你是怕被周荣盛的人撞见了。”
不是问句,是下结论。
叶小禾抬头看他。
武城的嘴咧开了,白牙露了一排,但那笑里没有半分好笑的意思,全是一种带火的不屑。
“叶小禾,我武城这辈子干过什么事是藏着掖着的?我要是怕姓周的,从南城跑过来干什么?”
“你不怕,我怕。”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往外蹦的时候带着牙缝里挤出来的劲儿。
“你跟他硬碰硬无所谓,大不了拼一场,可你想过没有,我怎么办?”
“我的公司刚起步,报关的线刚搭起来,老街的账才收回一半,这些全是我一个人拿命拼出来的。”
“周荣盛要是翻脸,我这些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