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沙哑刺耳,仿佛两块铁片在相互摩擦,透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堂堂菩提禅院的嫡传弟子,竟沦落到为大魏朝廷看家护院的地步。”
“玄渡,你这秃驴,当真是把菩提禅院的脸面都丢尽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最深处的牢笼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声音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在咆哮。
紧接着,其余的牢笼中也接连响起了附和之声。
“什么狗屁高僧,不过是个欺世盗名、满身业障的废物罢了!”
“在此地装模作样地念经,莫非真以为能洗清你那满手血腥?”
“甘愿做朝廷的走狗,帮着那些鹰犬来镇压我等,玄渡,你简直枉披了这身袈裟!”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绝世凶徒,将满腔的怨气与杀意,尽数倾泻在这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和尚身上。
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眸亮起,犹如潜伏在深渊中的恶兽,死死盯着第一间牢房。
狂暴的煞气在甬道内肆虐,能关在这里的本就是些穷凶极恶的囚徒。
现在看到有人背刺他们,并且待遇还这么好,自然是恨得牙痒痒。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辱骂与恶意,玄渡面色不改。
他依旧端坐在那方寸之地,身姿挺拔如松。
周遭的喧嚣与恶意,仿佛只是一阵拂过山岗的微风,无法撼动他分毫。
玄渡薄唇微启,低声诵念起晦涩难懂的佛文。
“唵、嘛、呢、叭、咪、吽……”
起初那诵经声极轻,几乎被周遭的狂笑与咒骂声淹没。
但渐渐地,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在空旷的第五层中回荡开来。
每一个字吐出,都似有千钧之重。
一圈圈肉眼难辨的金色涟漪,以玄渡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那金光纯粹、浩大、庄严,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宏大意境。
空气中隐隐浮现出淡淡的檀香,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尽数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