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金英躬身退下。
朱高炽眉头微蹙:“瞻基,流言已起,适可而止吧。若传到陛下耳中,追查起来……”
“爹,怕什么?”朱瞻基放下茶盏,“流言半真半假才最难查证。”
“句容试药是真,有人病重也是真,至于死没死人、是不是牛痘所致,谁说得清?”
“咱们只是‘转述’民间见闻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方向:“现在满城都在议论朱瞻均‘欺世盗名’‘草菅人命’,等他灰头土脸地从句容回来,看他还有何颜面面对皇爷爷,面对朝臣!”
“到时候,皇爷爷自然会想起,谁才是最适合大明的继承人!”
朱高炽沉默,叹了口气。
少顷。
他沉吟道:“瞻基,你这话虽说得痛快,但父皇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
“万一……万一朱瞻均那小子,真就瞎猫碰上死耗子,把那牛痘之法给弄成了呢?”
朱瞻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半晌才缓过气来,指着东宫外的方向,脸上满是嘲弄之色:“爹,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
“几百上千年!”
“从古至今,多少名医圣手、杏林国手,对天花这恶疾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夺人性命!”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不是被这病折腾得焦头烂额?”
“那神农尝百草,华佗想开颅,张仲景写《伤寒论》,哪一位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便是那号称近乎仙人的张真人又如何?”
“他们都对天花毫无办法,他朱瞻均一个七岁小儿,凭什么?”
他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