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天是昏黄色的，脚下是干裂的大地，寸草不生。

八岐大蛇站在原地，狠狠喘了几口粗气，胸腔里的那颗心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自由了，至少暂时自由了，他回过头去看，传送之力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天堂山的方向远在天际线尽头，只剩一个模糊的白点。

“光明神……你想用我钓林枫，好，我认了。”

八岐大蛇攥紧拳头。

“可你记住，我八岐活了这么多年，能在圣星搅动风云，就绝不是任人宰割的鱼，你想让我当饵，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把谁咬死。”

转身朝着荒原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风卷着他的袍角猎猎作响，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阴狠和不甘。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下一步往哪里走，怎么避开追捕，怎么在伤势恶化之前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休养。

自己必须活着，活着才有机会翻身，活着才有机会让光明神付出代价，活着才有机会……再见到林枫。

他恨林枫，但此刻他更恨光明神。

林枫是仇人，是宿敌，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对手。

而光明神呢？

是把他当狗一样利用完就扔的畜生，是踩着他的命往上爬的伪君子。仇人至少堂堂正正站在对面，伪君子却永远在你背后捅刀。

八岐大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原的风沙里。

天堂山的山巅，光明神负手立于神殿外的白玉平台上，目光穿透万里云海，落在东荒的方向。

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缓缓向上勾勒，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大天使长从身后走来，躬身道：“陛下，八岐已经离开。”

“看到了。”

光明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们的鱼饵，已经出发了。”

“陛下觉得，林枫会上钩吗？”

“会的。”

光明神收回目光，转身朝神殿走去，神袍拖曳在地上，金色的纹路随步伐明灭。

“林枫恨八岐，恨到了骨子里，他可以不来找我，但他一定会去找八岐，只要八岐在外面活着一天，林枫就迟早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走到神殿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了一眼大天使长。

“准备好人手，暗中跟着八岐，不要跟太近，不要让他察觉，等林枫出现的那一刻……朕要让他踏进天堂山之后，就再也踏不出去。”

大天使长抱拳：“属下明白……”

光明神迈步走进神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光线吞没。

东荒的荒原上，八岐大蛇正在疾行。

他不知道身后有没有尾巴，也不敢停下来确认，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跑，朝着远离天堂山的方向拼命赶路。

风沙打在他脸上，伤口隐隐作痛，体内残存的灵力在剧烈消耗。

但他没有停，他知道自己是一条被放出去的饵，可哪怕当饵，也比当笼中兽强。

“林枫……”

八岐大蛇一边赶路一边低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