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追问下去，也从悠悠嘴里问不出什么，但疑虑的种子已然埋下。

“小姑~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叭！”

“好啊，走吧。”

阮晴牵着悠悠沿着海边漫步，走走停停。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淡黄色的长裙蒙上了一层光影。

少女的身影、步态，就连被风吹起的发丝都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

远处，一道视线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回忆与现实重叠，多年前，她也穿着淡黄色的长裙在海边漫步，风吹走了她的帽子，落在他脚边。

他从不是个好孩子，但那天他捡起了帽子递给她。

她说：“小朋友，谢谢啦。”

落日模糊了她的面容，但她带给他的温暖与光明他刻骨铭心。

他跟在身后走着，一阵海风吹拂，她的长裙向左飘扬，发丝也随之扬起。

海风潮湿，头发被吹得扒在脸上挡了视线，阮晴撩起头发往后甩，一转头，贺寻南就在她们身后。

她一手牵住悠悠，一手将头发往耳后别。

“哥，你怎么来了？”

贺寻南没有回应，眼神空洞涣散，沉浸在他的回忆中。

他径自走上前，顾不得旁边还有悠悠，伸手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阮晴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两手抵在胸前，用尽全力推他。

“贺寻南，你放开我！”

“嘘，别说话。”

贺寻南哽咽的祈求，下巴抵在她的后颈，随着话轻轻颤抖。

他按住挣扎的她，沙哑破碎的声音从胸腔挤出：“求你，别说话。”

他害怕，他害怕她的声音会打碎他的幻境——他抱住的不是阮晴，而是活在他回忆里、早已逝去的天使。

海风吹得愈来愈烈，阮晴全身都紧绷起来，她闭上嘴，思考贺寻南的越矩行为。

待他手臂稍稍松了力，她一把将人推出去，质问他：“你干什么？”

贺寻南站在对面，眼里的那层怜爱破碎转瞬即逝。

“楠楠，我虽然把你找回来了，但我一直在害怕，你知道吗？”

阮晴不解，疑惑地问：“害怕什么？”

贺寻南情绪突然激动：“害怕你会离开我，离开我们！”

“怎么会？”阮晴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贺寻南，当着悠悠的面不得不稳住他。

“我不会离开，你和爸妈都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走？”

贺寻南苦笑着，“那他呢，他想来带走你，你会选他还是选我？”

阮晴怔住，听出了他话中的人是谁。

她不知贺寻南是否知道傅琛现在就住在他们楼下，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哥，我说过，我很珍惜你和爸妈给我的爱，你应该相信我。”

贺寻南笑了，眼神中有对傅琛的嘲讽，也有对她似笑非笑的寒意。

远处的礁石后面，注视着这一幕的人，一口淤血喷涌而出......

.......

阮晴不自在地坐上贺寻南的车，她还没从方才的不适感中脱离出来。

有时候真觉得贺寻南很奇怪，时而温润如玉时而冷厉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