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又拧紧了一扣。
她开始学会往后站了。
这比她大骂一场更难缠。
余家夜里很静。
翠平回屋以后,先把围巾往炕上一扔,半天都没说话。
余则成把水壶从炉上提下来,给她倒了半碗热水。
“今天认完了?”
“认完了。”
翠平捧着碗,热气扑到脸上,才像回了点魂。
“俺也去今儿算是开了眼。原来这几文钱能认到纸上去。”
她把小客厅里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说那支短铅笔。
说几位太太轮着抄。
说最后连厨娘都上去按了红印。
说完之后,她盯着碗里那点晃荡的热水,后知后觉地骂了一句。
“这人是真阴。”
余则成轻轻嗯了一声。
“他今天不是看你会不会写。”
“俺也去知道。”
翠平抬头看他。
“他是看谁替俺也去写得最顺手。”
余则成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嘴上的话,散在人堆里就散了。纸上的字,一笔一划都能留着。”
翠平背后慢慢泛起一阵凉。
她今天坐在小客厅里,光顾着不让自己去碰那支笔。
现在回头一想,若是她急着把表接过来,或者顺口叫哪一个熟人替她写,这会儿大概已经被李涯记在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