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笔写下“用水用煤”四个字,停了停,才继续往下落。
照簿登记。
暗哨看着那两个字,眉头皱起来。
“不是照表么?”
“对。”
“那您……”
“错一个字,才看得出谁会第一个难受。”
李涯把笔搁下,眼神很淡。
“会在意‘照表’这套口径的人,看见‘照簿’,要么顺嘴改,要么顺手改。”
“改的人,就是在护那句话的人?”
“不一定。”
李涯声音很轻。
“但一定是最先怕这套话走形的人。”
屋里静了两息。
窗纸被风吹得一响一响,像有人在外头用指甲轻轻刮。
李涯把那张样纸往前一推。
“明天贴门房。”
“只等人改?”
“不光等人改。”
“还等什么?”
“等谁先把它传出去,又嫌它不对。”
他说完,伸手在“簿”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像在一张刚撒好的网眼中间,又补上了一根最细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