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圈,全院子都沾了面。
小客厅里,几位太太坐下后还在笑。
“老赵那浆糊真像和饺子馅剩下的。”
“我看他以后贴纸,先得学熬面。”
“要不是余太太那句‘冻面疙瘩’,我还真没想起来看那碗。”
翠平听见这话,手心一下冒了层汗。
她端茶的动作却没停。
“俺也去就是嫌寒碜。门房天天守脸面,倒叫一张纸把脸掉完了。”
吴太太也笑,可笑完就板住了。
“往后谁都别偷懒。纸角翘了就按。浆糊冻了就化。再闹出笑话,我先找总务,再骂门房。”
这话说得像是管家。
落在外头人耳朵里,却正好把“谁贴纸”这件事,压成了谁都该顺手管的杂务。
下午,余则成回屋时,翠平正用热水洗手。
水盆边缘上还浮着一点点白面印。
他只扫了一眼,就明白白天那场子已经闹起来了。
“碰了?”
“没碰纸。”
翠平先把这句说明白,又压低声音。
“俺也去就骂了浆糊难看。后头是厨娘、茶房、丫头、老赵一块儿抹的。”
余则成点了点头。
“这样好。”
“可俺也去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把手背在棉袄上擦了擦。
“现在连一碗面浆都能被他盯上。这人是吃什么长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