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一位年轻太太。
“俺也去听着,门房念得跟赶集似的。你们真要问,俺也去觉得还不如把字写大些。省得一会儿一个说法,听得人脑仁疼。”
这话不高明。
可落到一屋太太耳朵里,却正好。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抢解释的人。
谁也不想把门房那点糊涂话,变成自己家的规矩。
小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炭火噼啪响。
刘波趁这空档把总务那张回栏递到桌上。
“往后公示字要大。读不清的,照总务誊清后再贴。门房照纸念,不准添油加醋。”
吴太太看完,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李涯在外头听见了,反而更沉得住气。
他记下的是另一件事。
这张纸一旦进了女眷嘴里,就会被听成三四种规矩。
只要有人先忍不住替它解释,他就能顺着那根舌头往下找。
他转身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第一个说逐户点名的,不在这里。”
他低声对自己说。
“在外头。”
小客厅里,吴太太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扣,脸还没缓过来。
“总务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会给人找事。”
年轻些的太太也跟着抱怨。
“俺也去原先还当就是废纸分类,谁知道一听,倒像是以后领煤领药都得去门房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