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的是,这院里每一层日常,都有人能接得住。
这比抓住一个传话人,更麻烦。
门房那边,老赵夜里收灯前,特地把那张大字公示又按了按。
按得很仔细。
他这回总算不怕字念错了。
可也正因为不怕了,他心里反而发毛。
这几天,一张纸能折腾成这样。
谁知道下一回,又会换成什么。
茶房在旁边收火钳,顺口问了句。
“老赵,你现在还怕唱名不?”
老赵苦笑了一下。
“俺也去现在不怕唱名。”
“俺也去怕的是,哪天再来一句新话,俺也去又分不清该不该信。”
这话飘出去,正好落进刚走到廊下的李涯耳里。
他停了停,却没回头。
因为他知道,门房这一轮已经结束了。
再盯,也盯不出更多。
可那句“分不清该不该信”,却让他心里慢慢浮起了另一个方向。
如果一张告示、一句口风、一份重念单都能被他们拆掉。
那下一步,就不能再只让人“听”。
得让人“用”。
让一条规矩不只是飘在嘴上。
而是试着往冬赈名册、煤球册、药材领条那一类东西上落。
谁一旦真开始用,谁就会比现在更难装糊涂。
李涯走出两步,又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