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一艘爪哇快船离开码头,朝东南方向疾行。
......
与此同时,旧港船坞。
华民首领施进卿坐在账房内,逐笔核对海盗今日领走的木料、铁钉和火油。
陈祖义扣押了他三百余名族人,又逼他管理船坞钱粮。
炮台用了多少铁,沉船征了多少民夫,人质每日领取多少口粮,全都要经过他的手。
几个月下来,一张完整的旧港布防图已经拼了出来。
外面传来换岗铜铃。施进卿立即吹灭油灯,从账册夹层取出一块薄绢。
水道、暗礁、沉船、炮位、人质关押地点,全都标得清楚。
他咬破指尖,在最下方留下短一行字:旧港华民施进卿,愿迎王师。
门板被轻敲了三下,咚——咚咚。
施进卿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道:“明月几时有?”
门外传来少年声音,“把酒问洪武!”
施进卿这才拔下门栓。
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快速钻入屋内。施进卿将薄绢卷入竹筒,涂蜡封口,又用细绳牢绑在少年背上。
“东边排水渠已经探过了。子时退潮,你从那里出去。”
“红树林后藏着一条黑篷小艇。划到白沙屿北面,把竹筒交给接应渔船。”
说着取出一盏小灯,交给少年,“看见日月旗,就举灯三短一长。”
少年抱紧竹筒,声音有些发颤:“叔公,若是找不到呢?”
施进卿替他系紧腰间的短刀,“那便死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