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呀，听说还想让人家李公子带她去京城，人家李公子压根不喜欢她，带着二丫去了京城，脸都丢光了。”

“二丫细皮嫩肉的，李公子当然喜欢！卢香那丫头，一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跟个黑炭头一样，人家李公子哪能看上她呀？”

“听说她为了挣钱给李公子看病，在竹林里和陈跛子做那事儿，结果被李公子给撞见了，后来人家还不要他了……”

“真是够不要脸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卢香孤零零坐着，抱着那两床破旧的柳絮被子，瑟瑟发抖。

她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反驳，只有咬着嘴唇，才能不让眼泪流下来。

此时的卢生，已经在黄粱梦中多活一世，哪能再让姐姐受如此欺负：“二婶，你说我姐爬床，你可是亲眼看见了？”

“那可不，就在你姐房间里，被我撞上了。”

“这可就奇怪了，李公子跑到我姐房里，他主动来我家，怎么成了我姐爬床了？”

只需要轻轻的一点，谣言就不攻自破了。二婶子语塞，一时想不到如何反驳。

卢生转头又对乡邻大声喊道：“事实上啊，是她们家二丫，爬了李公子的床，但是李公子喜欢的是我姐，跑来跟我姐解释，我姐哪能看上他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孬种，当时就拒绝了。”

怕乡邻们没听懂他的重点，卢生还得补充一下细节：“二丫爬了李公子的床，直接脱了衣服，只穿着肚兜，白条条的，就往别人床上钻，推都推不开，直接把李公子按在床上……要不然李公子能带她上京城？真是脸都不要喽。”

对付谣言的最佳手段，不是去解释谣言，而是抛出一个更有趣更劲爆的谣言，补充一下细节，加点黄色，传播速度就更快了。

这在传播学里叫“有限注意力效应”。

卢生这个谣言，更细节，更生动，更合理，更露骨，更劲爆，村妇、汉子定然会津津乐道。

二婶子气急败坏，冲上去：“老娘撕烂你的嘴。”

卢生早有防备，他虽然没有力气，脚下却踩住一把锄头，把锄头往前一推。本来想只想绊她一下。谁知道二婶直接踩在锄刃上……

锄把子一下就翘了起来，直直打在她硕大的头颅上，二婶吃痛，摔倒在地，开始表演：遍地光。

遍地光是当地的土话，就是村里妇人常用的手段，倒地翻滚，不停哭喊：“哎哟，杀人了，不孝子孙，对长辈动手，丧尽天良啊，杀人了，杀人了……”

这就是遍地光，不需要什么道理，声音够大，手舞足蹈就可以。

哭是哭了，也见不着眼泪，要死要活的。

周围村民显然也没有同情的，她们就像看一出戏，偶尔还发出一阵嘻笑声。

村妇嗑着瓜子：“我说老二家媳妇，明明是你自己踩了锄头，怎么还赖小孩子身上。莫不是越老越不懂事了。”

“是啊，二嫂子，我家娃前几天也踩了锄头，头上磕了个大包，非让我们把锄头打一顿，要不你也把锄头打一顿，出口气呗，别难为卢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