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的塔吉克司机站起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问:
“这破股能换柴油吗?”
九黎代表微笑:“铁尔梅兹口岸正在建南方共同体加油站,股东加油,终身九五折。”
那个塔吉克司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我入五股。”
会议结束时,二十七家个体户中,二十一家现场签署了股权认购意向书。
阿卜杜拉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听懂了金融。
他听懂了“终身九五折”。
……
4月,乌兹别克斯坦,费尔干纳谷地。
十八岁的古尔诺拉·卡里莫娃在黑板上写下二次方程求根公式。
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响,窗外桑树刚发新芽。
这是“丝路女子职业高中”的第一节数学课。
古尔诺拉的父亲是费尔干纳集体农庄的拖拉机手,母亲在家门口开了一间缝纫铺,给邻村新娘做婚纱。
91年以前是苏联婚纱,长袖,高领,白纱覆面。
91年以后是“乌兹别克传统婚纱”,刺绣花帽,丝绒长裙。
古尔诺拉两种都会做,但她不想做一辈子。
三个月前,九黎援建的“费尔干纳—奥什公路”项目招工程翻译,她通过了笔试,但在面试环节被刷掉,因为她不会看工程图纸。
考官说:你的英语够用,俄语流利,但你读不懂等高线,看不懂桥梁结构图。
古尔诺拉站在考场门口,盯着那张退回的报名表看了很久。
第二天,她在《费尔干纳真理报》找到一条招生广告:丝路女子职业高中首期招生:公路工程概算,物流单证,基础测绘,汉语会话。
学制一年,学费全免,提供食宿。
毕业推荐至中—乌合资路桥企业就业。
她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