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
许南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你心里苦。”沈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老爷子走得突然,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住。可是南南,你记着,老爷子是没了,但你不是一个人。”
许南转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沈兰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往后,我们老陆家,就是你的娘家。我就是你妈,战国就是你爸。只要我们还在一天,这儿就永远是你的家。”
“你想家了,随时都能回来。受了委屈,妈给你撑腰。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南强行压抑的情绪闸门。
她再也绷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濡湿了衣襟。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有家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省城,她又有家了。
沈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的孩子。
“哭吧,哭出来心里能好受些。”
许南靠在沈兰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压抑许久的悲恸与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等她哭得累了,渐渐止住抽噎,沈兰才用手帕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沈兰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冷风卷着浓重的来苏水味灌进来。魏野靠在剥落了半块绿漆的墙皮上,看着两名护士推着盖了白布的轮床,缓缓走向太平间的专用电梯。
他右臂的夹板因为之前的动作有些松脱,绷带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用左手在裤兜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