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后背、腰，那些因为长时间坐着和紧绷着而积累的酸痛，一点一点地消散。

两个人安静地泡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能隐约听到秋虫的鸣叫，远远的，细细的，像是这个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郑浔佳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厉锋。

他闭着眼，面部线条彻底放松了下来，那种白天在公司里雷厉风行的锋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沉静平和。

她悄悄挪了过去，贴到他身边，脑袋靠在他的肩窝处。

厉锋感觉到她的动作，没有睁眼，只是自然地伸出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着，香薰蜡烛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瓷砖墙面上，交叠在一起。

郑浔佳靠在厉锋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水温刚好，带着柑橘和雪松的精油香气，让人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泡酥了一样。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厉锋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他平时在外面总是像一张拉满的弓，冷硬、锐利、不知疲倦。

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几分真实的。

郑浔佳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

她知道他最近有多累。

B轮融资虽然敲定了，但随之而来的扩张压力、竞争对手的围追堵截，全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从来不跟她抱怨，总是把最从容的一面留给她。

可她是他的妻子，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郑浔佳在水下轻轻动了动身子。

她转过身，原本是靠在他怀里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

水波因为她的大动作而哗啦啦地晃动了一下，溢出了一点在浴缸边缘。

厉锋感觉到了怀里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深邃的黑眸里还带着几分慵懒，视线落在她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颊上，声音低哑：“怎么了？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