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将琴横放于膝上,十指轻轻按上琴弦。
第一个音符滑出的时候,整个房间里弥漫的那股糜烂甜香瞬间被一股清风吹散。
琴音清澈而柔和,不疾不徐,像是山间的溪流漫过碎石,又像是夜晚的露水无声地浸润花瓣。
这一次从司念指间和身上涌出的不再是代表冰冷、禁制的禁断之息,而是代表着温暖、治愈的归源之息。
她弹的是清心普善咒。
消烦解忧,静心安神,于喧嚣世间为这满身伤痕的孤独少年寻一处温柔净土。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白色的光点像是无数只微小的萤火虫,轻柔地、无声地飞向沙发上的少年。
它们落在他心脏的位置,钻进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它们落在少年轻蹙的眉间,侵入他的大脑,融进他的精神海。
秦靳野只觉得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少年呆呆低下头,就见刚刚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他心底那片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的冰冷暴虐,那些让他夜不能寐、让他一遍遍在疯狂的边缘游走的狂乱噪音,在那道白色光芒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安静了下来。
他,被疗愈了。
这怎么可能?
这天底下,根本就不可能有抚灵师能疗愈他啊!!
这个司念,到底是什么人?!!
秦靳野猛地抬起头,紫眸变成了猩红的竖瞳,内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困惑、贪婪、渴望,还有……依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想去抓住那个弹琴的女孩,把她带走,把她藏起来,好好地、仔仔细细地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可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秦靳野的手刚抬起来就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