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砸在奚照雪和谷小满身前的石梁上,碎石落进积水。
奚照雪把枪身压进泥里,左手托住护木,让枪口斜架在石梁缺口上方。
枪口不能进泥。
一旦泥沙堵住枪管,第二枪就算找到机会也无法再开。
谷小满憋在水下,鼻腔里全是泥土的腥味。
她仍抓着望远镜带,指尖摸到了那截断开的绷带。
温热的血水正从奚照雪右手附近散开。
谷小满想去压住伤口,奚照雪却在水下按了她一下。
现在不是包扎的时候。
枯水沟侧翼,另一挺重机枪正在打完保弹板里的最后几发子弹。
陶响莲头顶的草排只剩下半幅。
她听见车头方向传来持续喷汽的声音,手指重新摸到三八式步枪的枪托。
闻萤从泥坑里抬起半寸,很快又伏了回去。
“响莲,绳子在你右手边。”
陶响莲伸手摸到绳结。
“俺还没断胳膊。”
“没断也拴上。”
闻萤把绳子的另一端绕过矿石凸起。
“机枪一停,我拖你进沟。”
陶响莲没有再拒绝,将绳套扣在腰间。
段铁棱也看见了车头冒出的白汽。
副班长伏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连长,她真把阀门打漏了。”
“只是漏。”
段铁棱看着仍在行进的军列。
“车轮没停,事情就还没完。”
奚照雪那一枪确实命中了目标,可军列还在向前滑行,车顶机枪也重新封住了乱石滩。
陶响莲困在侧翼,奚照雪和谷小满的退路同样被探照灯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