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没有立即出去。
“还有一件事。”
“说。”
“后山要不要增加暗哨?”
“原来的哨位不动。”
“那怎么防电台换点?”
“盯煤油。”
奚照雪转向窑洞深处,药包下只能分辨出一片模糊的红光。
“发报点可以换,煤油总要有人送。纱布也一样。先看谁去拿,谁负责带路,谁在送货后绕进林子。”
段铁棱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明白了。”
这次他没有再劝她停手,也没有问她是不是看不见。
门重新合上,脚步声顺着窑道渐渐远去。
谷小满把煤油、纱布和盐车的几笔账单独抄在一张毛边纸上。
她写得很慢,笔尖几次划破纸面。
奚照雪听见纸张被划开的声音,开口道。
“别急。先把日期写对。”
“我怕漏掉。”
“漏一笔,后面就会多走一条错路。”
谷小满吸了口气,重新落笔。
过了一会儿,她问。
“班长,你觉得李茂林真是‘秋叶’吗?”
奚照雪没有回答。
她摸到那本潮软的账册,指尖沿着封皮上起皱的纹路移动。
如果李茂林只是被人借用,账本里的误差应该落在交接处。
若他本人参与其中,异常就不会只在煤油和纱布上,伤员领用、采购日期、商贩称呼,都可能留下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