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的胃里开始往上翻。
她怕呕吐时胸口起伏,只能咬住拇指根部的掌肉,直到嘴里尝到血味,才把那阵反应压下去。
谷小满的膝盖硌在碎石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贴住蓝花棉袄妇人的颈侧。
等了几息,没有摸到搏动。
原来望远镜里还在渗血的人,终究没能等到她们进村。
谷小满把手收回来,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让每一次呼吸都尽量短一些。
脸上的血泥被雨冲开两道浅痕,她又抓了一把泥补上。
闻萤趴在外圈,没有去碰望远镜。
镜片只要露出一点反光,山脊上的人就可能重新数一遍尸体。
她在心里默背刚才记下的方位。
右前山脊,两点钟,九七式狙击步枪。
石坡后,四点钟,观察镜。
左侧低松树后,轻机枪位。
奚照雪闭着眼。
血泥顺着药包边缘渗进去,眼眶里的伤处一阵阵发涩。
额角似乎比先前更热,右肩也在尸体的重量下发麻。
这些都得等撤出去再处理。
她的左手扣住勃朗宁M1910的握把,食指搭在扳机外侧。
六发旧手枪弹。
距离压到半米以内,第一发不需要视力,只需要角度。
段铁棱的假退会把观察手的注意力带向东边。
等对方确认救援队已经离开,又没在尸圈里看见动静,多半会派人下来检查。
补刀、搜身、找文件,再把尸体重新摆回测距位置。
这才是她要等的距离。
山坡上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