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十七户,多是老人、伤员和走不了远路的孩子,民兵正在分批往北坡送。”
奚照雪伸出左手。
“红铅笔。”
闻萤把笔递过去,又将地图往长凳边挪了挪。
奚照雪在白马镇、穿堂谷、大槐庄和雾岭山口之间画出一片扇面。
“过去七天的风向,是按炊烟、晨雾和山口布带记下来的,精度不高,但足够判断大方向。”
“月中常转西北风,地面风速大约每秒三到五米。”
“白马镇仓库到大槐庄九里多,中间没有高岭阻挡。”
她的铅笔沿着穿堂谷向东南移动。
“钢瓶如果被火烧裂,液化毒剂会迅速挥发。”
“毒云未必整片贴地移动,可光气比空气重,谷地又会积雾,低处的人更难避开。”
“按慢风算,半个时辰左右就可能进穿堂谷,地形拖住它,也未必能拖过四十分钟。”
笔尖停在大槐庄三个字上。
“再往前,就是雾岭南口。”
段铁棱盯着她画出的红色扇面。
“这是最坏的走向?”
“是可能发生的走向。”
奚照雪抬眼看他。
“我不能保证风一定这么走,你也不能保证它不会这么走。”
“仓库炸了,最先咳血的或许不是鬼子,而是大槐庄那些还没转走的人。”
段铁棱沉默片刻,把木棋子从仓库正面挪开。
“强攻先停。”
“你给我另一条路。”
奚照雪端起药,一口喝完,苦味压住了喉咙里的血腥气。
“废掉投放体系,不动承压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