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落在铁皮上。
水沿着石缝流动。
残墙里有砖块松动。
还有一道风,从锅炉房后面穿出来,到了某个位置时短了一截。
陶响莲屏住呼吸,又听了一遍。
“有人。”
她说。
“高度。”
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说错,教官就会根据错误的高度开枪。
如果不说,那个枪手就可能先打过来。
陶响莲咬住牙,重新分辨风尾的位置。
“比墙根高一些。”
她压低声音,“像是半跪。”
“继续盯住左墙。”
“是。”
奚照雪的左肩在绷带下慢慢发热。
刚才挪动枪身时,伤口被牵了一下。
她没有低头查看。
现在看不清,就不能把判断交给眼睛。
她必须把每一项能用的东西都算进去。
三百二十米。
西北偏北风,速度大约一点五米每秒。
雨后的弹药状态不稳定,汉阳造枪膛又有磨损,照门上的刻度只能作为参考。
她把枪托重新卡稳。
左肩不能承受完整后坐力,枪托只能抵在右肩外侧。
左臂托住前端,右手负责扳机和拉栓。
这样的姿势会让枪口更容易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