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三张校验码纸摊开,指尖在桌面敲出一套不太整齐的节奏。
起手偏重,长码收尾停半拍。
“废窑第一台,松树沟第二台,旧炮位第三台。”
她用铅笔在草图上圈出三个点。
“每台只发九秒。第一台发完,主控回呼,第二台立刻接。主控不回呼,说明他们起疑,剪线撤,不许补报。”
宋大宽盯住废窑那个圈。
“废窑离日军流动哨六百米。九秒够测向哨喊坐标,掷弹筒随后就能砸过去。谁去?”
陶响莲拎起靠墙的老套筒,拉枪栓验了一遍,又把枪栓推回去。
“俺去。”
段铁棱抬头看她。
“废窑后头就是二号塌口。发完九秒,你只有三十秒撤进暗渠。三十秒一到,尖刀连炸塌窑口封路。慢一步,就留在里面。”
“那就按三十秒算。”
陶响莲把两排手榴弹塞进布袋,又检查了一遍枪背带。
“俺手稳,腿也还能跑。鬼子真贴上来,俺往外扔雷,给后头人争一点时间。”
奚照雪坐在草铺边,左眼纱布还带着血,右手按着那支只剩一发子弹的勃朗宁。
她没有看陶响莲的枪,而是看着废窑和塌口之间那截短线。
那里没有多少掩体,撤退距离也不长。
只要日军提前发现发报点,陶响莲就会被堵在窑口外。
她可以把风险写进命令里,却不能假装三十秒足够所有人平安撤回。
她拿起竹竿,点了点窑口。
“给她两个尖刀连爆破手。”
段铁棱看向她。
“不要长枪。带短枪、炸药、两箱手榴弹。”
奚照雪把竹竿往塌口方向移了半寸。
“撤退时,手榴弹朝外滚,别等鬼子靠近。烟和破片能拖住他们。三十秒到了,段铁棱,你亲自起爆。”
陶响莲看了她一眼。
奚照雪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