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看了她一眼,没有夸奖,只把下一道命令下了出去。
“暗渠继续走。传宋大宽,西侧水沟的脚印清一遍,再赶几只羊进去,把泥印踩乱。尖刀连守暗渠口,谁也不准追着骑兵打。”
常二柱从后洞钻出来,脸上沾着黑泥,手里攥着一截带血的裹腿布。
“第一批三十名重伤员下井了。水凉,孩子冻得发抖。谷小满让人拆粮袋裹着往前拖。”
段铁棱转过身。
“孩子的哭声压住。”
他看了一眼井口,声音稍微低了些。
“不是让他们憋气。把布团给他们咬着,鼻子留出来。每十人一组,间隔拉开。前面停,后面退半步,别把暗渠堵死。”
常二柱点头。
“摔倒的人呢?”
“后面两个人拖走。队伍不能全停。”
谷小满在后洞听见这句话,抬头接了过去。
“伤员按伤势排,不要只看谁喊得响。”
她扶着木棍走到井口,左腿落地时仍要先试一下力道。
“硬担架进不了暗渠。把帆布和被单拆成窄带,胸口、胯骨、膝盖三处绑紧。下面垫木板,前面一根绳拉,后面一根绳稳住。”
一个战士问。
“拖着走,伤口会不会裂?”
“抬不进去,就只能拖。绳子别勒在伤处,转弯前先停一下。”
她打开药包。
里面只剩半瓶麻醉药和几小包土制鸦片。
谷小满把药包放在木板旁。
“重伤员先用。不是谁害怕,谁就先拿药。看伤口和失血情况。”
她蹲下检查一个年轻战士的腹部。
“这个先下。胯骨伤的跟第二组,走不了快路,别让他卡在急弯。”
那名战士还想开口,谷小满已经把一块折好的布递到他手里。
“咬住,别喊。不是因为你怕,是因为后面还有人。”
常二柱在井壁上继续划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