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已经越过最陡的滑坡,正在两股火线之间寻找下去的路。
他们不敢开枪,只能让手电一亮一灭,借短暂的光辨认落脚点。
林翠枝伏到奚照雪身旁。
“排长,俺现在打?”
“距离太远,雨又大。”
奚照雪把九七式步枪背紧。
“第一枪打不准,第二枪就会把我们的位置送给谷底。”
“那就让他们下去?”
“让火线拦他们。”
奚照雪扫了一眼南坡下方的乱石和泥沟。
“真有人走出来,再补。”
闻萤用左手扶住电台主件的背带,右手指节仍有些发僵。
林翠枝走在最后,每退一段便用树枝扫掉泥地里的脚印。
三人沿山脊阴影向暗渠出口转移。
谷底的互射还在扩大。
第一联队的骑兵被迫向西侧突进,第三联队则以为敌军正在冲锋,将轻机枪阵地往前推了十几米。
一箱榴弹打空后,掷弹筒手开始按最近的枪焰重新修正落点。
奚照雪没有回头。
右眼里的重影比先前更明显了。
火光每亮一次,视线边缘便会多出一层模糊的轮廓。
她清楚这是连续瞄准和伤势带来的影响,可眼下不能停。
暗渠出口如果也被堵住,她们剩下的弹药撑不起一场正面交火。
左肩不能长时间抵枪。
勃朗宁里只剩一发子弹,驳壳枪最后一发散弹还塞在腰带内层。
枪还在手里,不代表她们还能打多久。
她用舌尖抵住上腭,压下嘴里的血腥味。
“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