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摘下九七式步枪,跪进枯槐树裸根之间。
“他们离火线更近。”
段铁棱伸手想拦,见她已经把枪托抵上右肩,手便停在半空。
“你的眼睛行不行?”
“能分清实影。”
“只有两枪的时间。”
“够了。”
左肩的绷带被枪带磨开,湿热从旧布边缘慢慢渗出来。
奚照雪没有调整背带。
现在挪动身体,她就得重新找支撑点,而坡上的三个人不会等她。
蒲砺生试枪时留下的校准结果,她记得很清楚。
瞄具在废窑磕过,四百米处,弹着会向右下偏两个密位。
“翠枝,风。”
林翠枝趴到她右侧,抓起一把湿草,抬到石头上方松开。
草尖斜向东南。
“西北风,五米上下。坡腰可能还要乱一点。”
“闻萤,盯照明弹。”
闻萤把电台主件推到树根后,用左手撑住地面,右手缩在胸前。
那只手刚敲完电键,指节还不太听使唤。
“第一联队的重机枪还在扫西侧,第三联队的掷弹筒正在压乱石滩。”
“他们要修正落点,很快还会打照明弹。”
奚照雪闭了一下右眼,再重新睁开。
镜片边缘挂着水,手电光在分划里散成一团。
前世碰上这种天气,她会换低照度瞄具。
现在,她只有一具两倍半的旧镜,还得把重影里偏高的那层虚光排除掉。
四百米,六点五毫米弹头飞行大约六成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