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记撤线顺序和警戒位置还行,敲电键,我未必学得快。”
“先学抄报。”
闻萤把木箱重新扣好。
“你能听出三八式和汉阳造的枪声差别,就能听出报务员停顿的差别。”
段铁棱低头望着那台被泥水糊住的旧电台。
断掉的铜线、耗尽的电瓶,再加上几只磕碰松动的电子管,刚才却把两支日军联队拖进了松树沟。
他过去更习惯从枪口、刺刀和山头判断一场仗。
今晚之后,地图上似乎还得加上呼号、天线和发报时间。
“这就是你先前提过的降维打击?”
“算不上。”
奚照雪站起身。
“这是很粗糙的电子战。”
“真正起作用的也不是这一台电台,而是缴获的呼号本、闻萤记下的发报节奏、南坡被切断的传令兵,还有黑藤对自己那张网的信任。”
“我们打不了两个联队,就让他们相信敌人在对面。只要假信号混进指挥链,他的命令就会带着自己人往错处走。”
段铁棱回头望向后方。
几个百姓抱着孩子蹲在水边。
大人怕孩子出声,用手捂着他们的嘴,只露出几双望向前方的眼睛。
“要不是这台破机器,他们现在应该还在东山口炮口底下。”
奚照雪也望了过去。
她不愿去算松树沟若早停火十分钟,井下会多出多少具尸体。
眼前的人活着,便已经说明这场欺骗值不值得。
“所以机器要带走,人更要带走。”
她抬手指向左侧那条低矮支道。
“走这边,绕过塌顶。”
老矿工马上摇头。
“那条路得弯腰爬一段,木板伤员不好过。再往前还有一道老风门,几十年没开过。”
“门后通哪里?”
“北边旧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