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望着新一组爆点越过松树沟方向,逐渐压向马鞍口内侧。
昨夜互击的结果,多半已经送到了白马镇。
大槐庄是空院,废窑没有人,暗渠里也找不到大队撤离留下的尸体。
黑藤或许无法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却能从担架和百姓的速度推算出大致路线。
既然电台、呼号和测向坐标都不可信,他便干脆把能抬担架进山的路全部炸一遍。
这种办法不精细,却足以拖住两百多人。
“他想炸断山道,再让步兵贴着弹着点推进。”
奚照雪将视线转向坡下。
百姓已经被尖刀营分成三股。
孩子夹在粮袋和担架之间,有人想哭,身旁的大人便用袖口捂住他的嘴,只留出鼻子喘气。
闻萤抱着失去电力的电台箱,鞋底几次陷进烂泥。
林翠枝抓住箱带往上提,替她把电台拖过一块横在沟里的乱石。
陶响莲刚把老汉送到前队,又折返回来。
“前头塌了半截!”
“再往下就是乱石滩,没树也没沟,空担架都不好走,别说上头还躺着伤员!”
段铁棱探出半个头,估了一遍炮火推进的速度,很快缩回岩石后。
“再压两轮,乱石滩也会被封住。”
“鬼子步兵会贴着炮火上来,把百姓往脊线上赶。”
奚照雪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九七式步枪架进岩缝,右手伸进弹药袋。
枪膛里有一发,袋中还有四发六点五毫米有坂弹。
勃朗宁的弹匣里只剩一发,留给近距离脱不开身的时候用。
五发步枪弹,换不来一场阻击。
用得对,却能让敌人误判这里还留着一支掩护队。
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洇透,枪带正压在伤口外缘。
每次抬起左臂,肩背的肌肉都会扯动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