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带来的重影还没完全散去,曹长的轮廓在瞄准镜里分成了两层。
她没有急着扣扳机。
西北风穿过马鞍口,到了断坡后向上回卷。
距离只有一百五十米,风偏影响有限,胡乱修正反而容易把这发旧弹送偏。
目标处在低处,射角不大。
她将分划压在曹长胸口上沿,等那道重影重新合拢。
远处炮声停了半拍。
奚照雪平稳扣下扳机。
枪声从岩缝里传出去。
曹长向后倒下,钢盔滚过石坎,身体砸在机枪脚架上。
刚架起一半的九二式翻进泥水,副射手扑过去扶,机枪组侧后方又有一发迫击炮弹落下,几个人全都伏进乱石后。
“狙击手!”
日军阵地里有人嘶喊。
奚照雪拉动枪栓。
黄铜弹壳弹出来,落进脚边的泥水。
枪膛空了。
她把九七式背回身后,右手摸向腰间的勃朗宁M1910。
弹匣已经空了,膛内还顶着一发。
她没有拔枪,只把枪套扣带挑开,留出半指宽的缝隙。
一发子弹对付不了整支搜山队。
可若等到足够近,或许能换来一次脱身的机会。
日军的报复很快压向岩台。
迫击炮、掷弹筒和剩余山炮轮番开火。
第一轮炸塌断松。
第二轮削掉半边风化岩。
第三轮落在她来时的坡道上,泥沙、碎石和断裂的树根一起滑下去,将那条路封成了滚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