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挑开草麻的瞬间,奚照雪扣住扳机,却没有开枪。
坑沿上的便衣只露出半张脸,第二个人的枪管正压在他肩后。
勃朗宁膛内只剩一发。
打倒最前面的人不难,可枪一响,后面的步枪就会把整个弹坑封住。
她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等前面的便衣继续探身。
那只皮靴已经踩实坑沿,泥土正从鞋底往下落。
机枪先响了。
半山腰的石坎后,两串短点射擦过坑沿。
最前面的便衣胸前溅开血点,刺刀脱手,整个人栽进弹坑。
尸体卡在坑沿,恰好挡住后方的射界。
第二名便衣转身往坡后滚,左侧石坎随即响起一声汉阳造。
子弹击中他的肩背,人顺着焦土滑了下去。
“右侧山脊有机枪!”
“趴下,找掩体!”
坡下的喊声乱了几息。
奚照雪听出那是十一年式轻机枪的声音,射击节奏短,每次都不超过三发。
陶响莲没有带人回山顶,而是在半山腰接住了她的退路。
这比不顾命令冲上来更难。
奚照雪收回勃朗宁,右手撑住坑壁,借尸体遮挡往右侧塌口挪。
碎石割开袖口,左肩的止血布也被岩角蹭松。
热血重新渗出来,她能感觉到手臂越来越沉。
不能停。
山腰的火力撑不了多久,坡下的掷弹筒一旦架稳,那几道石坎很快就会被榴弹覆盖。
她贴着风化岩往下滑,身体挤进雨水冲出的窄沟。
半山腰上,陶响莲伏在飞石后,双臂压住缴来的歪把子。
弹斗里余下不到十发,进弹口还沾了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