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数。”
宋大宽脸上全是泥,开口时嗓子发哑。
“二营后队全数通过,百姓、伤员、修械所的零件箱、药包和粮袋,也都从老炭窑底下送出来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东山口三道重炮线打了个空,鬼子没摸到咱们最后一副担架。”
段铁棱没有接这句,只问常二柱。
“暗渠呢?”
常二柱摘下矿工帽,帽檐上还沾着井底煤灰。
“老风门关死了。”
“鬼子往井口扔了毒气弹,又炸了两个风口,最后留下封顶板的几个兄弟没赶上来。”
“塌段封实没有?”
“封实了。”
常二柱低头攥着矿工帽。
“地下那条路算是断了,他们追不过来,咱们也回不去了。”
几名矿工站在他身后,把马灯按在怀里。
灯没点,谁也没有松手。
奚照雪听得很清楚。
百姓是出来了,可大槐庄旧院、废窑和暗渠全暴露了,矿工与背山客经营多年的路也留在了身后。
这场撤离只能算从炮口下抢回了一口气,并不是战事结束。
闻萤抱着电台木箱走近。
主电池已经耗尽,断掉的背带缠在她右臂上,箱角一路磕过乱石,沾满了泥。
“白马镇方向半个时辰前还有明码呼叫。”
“我用备用小电池收了最后一段。”
段铁棱问道。
“什么内容?”
“第一联队和第三联队还在松树沟外围交火,横山的骑兵中队伤亡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