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驼铃扯起斗笠。
“俺回去点背山客,先送娃娃和走不快的老人。”
常二柱拎起矿帽。
“我去探残风道,撑木少一根都不开口。”
蒲砺生扣上工具箱,只把那把刺刀留在桌上。
人陆续走出石棚。
命令被雨声压住,又由传令兵一层层送向旧院、废窑、老风门、北坡山货道和刚刚炸开的窄缝。
棚里渐渐只剩奚照雪和段铁棱。
段铁棱从怀里取出一小包盐,倒进半碗温水里。
“过期退烧针不能打,先喝这个。”
“它退不了烧。”
“至少别让你先脱水。”
奚照雪接过碗,分几口喝完。
咸味压住了喉咙里的苦,她缓了一会儿,才把碗放回桌上。
她明白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清创、休息,再找一处不漏雨的地方睡上两个时辰。
可便衣队不会等她退烧。
段铁棱拿起刺刀,在磨石上轻轻擦过刃口。
“马鞍口南林离这里十五里,风大,路也滑,他们今晚走不快。”
“照前哨的脚程,天亮前会碰到大槐庄外围。”
奚照雪把那张被汗水泡软的上海旧照片按进内袋深处。
照片角上的几何徽记硌着指腹。
黑藤想要坐标,想活捉“幽灵”,也想把四万人压回毒剂和重炮的射界里。
那就先让他去辨认三层空壳。
“让他们摸进来。”
奚照雪拿起刺刀,插进腰侧,伸手挑开了石棚门帘。
“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雨雾正贴着林梢往下压,更南边的观察哨里,两声短促的鸟哨正在接连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