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坐在廊檐下,用刻刀在枪托内侧刻编号。
第一支给常二柱,第二支给小关,第三支给守山口窄缝的矿工班。
刻到第四支时,她的右手忽然偏了半寸,刀尖在枪托上划出一道发白的斜痕。
她立即用左手扣住右腕,将刻刀压回木板。
抖动从指根牵到虎口,刀柄随之轻轻碰着桌面。
炮击后的旧伤本就没有养好,如今又碰上高热,身体开始把欠下的账一笔笔翻出来。
奚照雪盯着自己的食指,心里先算的却是今晚该怎么开枪。
卧姿,背带绕腕,枪托贴紧肩窝,两百步内只打躯干,不追求小目标。
只要前两发不浪费,这只手暂时还够用。
段铁棱伸手按住她的手背。
他没有替她拿刀,只将那股抖动压在木板上。
奚照雪原本想抽手,想了想,又让他按着。
过了一会儿,刀尖终于不再碰板。
段铁棱松开手,重新拿起刺刀擦拭。
“今晚别用右手刻字。”
“刻字不响,正好看看它能抖到哪一步。”
“扣扳机呢?”
“卧姿能压住。”
段铁棱没有再劝,只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第四支枪。
“这支洗过枪机?”
“煤油洗过,准星底下垫了一层纸片。”
奚照雪重新落刀,将那道斜痕改成一道横杠。
“两百步内瞄胸口,不许贪头。”
“矿工守的是窄缝,鬼子尖兵摸到跟前,第一枪必须打中。”
段铁棱将刺刀插回鞘里。
“我带一排守东山口哨口。”
“便衣要核验大槐庄和松树沟,就得经过那条山梁。”
“背测向仪的人走不快,通常落在中段,尖兵会先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