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药包里抽出一条干净布带,卷紧后递到孩子嘴边。
“让他咬着,脸贴你胸口,脚下别停。”
年轻母亲嘴唇发白,似乎想问外面的枪声是不是越来越近。
谷小满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着我,吸气,走三步,再慢慢吐气。”
“你不慌,孩子才不会跟着慌。”
孩子的哭声渐渐变成含混的哼气。
年轻母亲咬住自己的袖口,跟着前面的绳队继续往前挪。
谷小满重新抓紧麻绳,只在心里数每个人通过的步数。
她不敢去想半山腰的废堡,只能先把眼前的人送过这段矿道。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木头开裂的动静。
紧接着,碎土从洞顶簌簌落下。
常二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别停,后头照走,堵在一起才出不去!”
谷小满抬起头,看见前面一段顶板已经下沉了半尺。
一根老杉木支柱从榫口处裂开,裂纹正沿着木纹往上延伸。
常二柱和三个老矿工脱掉吸饱水的棉袄,只穿着贴身单衣,肩背一同抵在横梁下。
木刺穿过湿布,煤泥和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一个背山客放下担子,伸手便要替换常二柱。
常二柱抬脚把他推开。
“你会看顶板吗?”
“不会就滚去抬担架,别在这儿添人!”
石驼铃举着蒙布马灯赶到前面,顺着裂纹看了两眼,又俯身摸了摸左侧石壁。
“右边不能碰,支柱一松就会整段往下压。”
“左壁还剩一肩宽,绳队先拆开,担架落地,前后各两个人托着往缝里递。”
他转头看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