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不懂那些毒剂进了水以后会变成什么。
她只清楚,暗渠里有伤员、孩子和走不快的老人。
毒气若是顺着低处灌进去,那些人连换一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副排长,前三个进窄口了。”
小张的声音压得很低。
陶响莲没有回头。
“等军曹进来。”
崖顶三处风化裂缝里埋着木箱炸药,雷管外裹了两层油布。
蒲砺生算过药量。
炸药不直接炸罐子,只炸松崖面,让泥石从上方整片压下来。
奚照雪当时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道斜线。
“人、罐子和路,一起压住。”
陶响莲记得这句话。
她也记得奚照雪最后看了她一眼。
“拉线前别急。”
“错一次,下面的人就没水喝了。”
日军军曹走进窄道正中,抬手催促毒剂兵继续向前。
两名护卫端枪扫过左侧乱石堆。
陶响莲把脸往泥水里压低,只留一只眼看着他们的脚。
七十步。
五十步。
最前面的毒剂兵踏上白石。
白石下方,便是暗流水源的入沟口。
陶响莲扣下扳机。
歪把子震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