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看着家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县城西郊,有个烧煤球的作坊,快干不下去了。”
“咱们把它盘下来。”
“第一,咱们自己的车队,刀疤刘他们那十几个兄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正经名头。总不能一直当没名没分的野路子。”
“第二,咱们的山货生意要做大,不能光靠往省城送。有了自己的厂子,咱们就能自己加工。山楂能做成山楂条,蘑菇能烘干,这都能多卖钱。”
“最要紧的是第三点。”
陆青山用手指,重重地在那块代表作坊的地方点了点。
“这叫以钱生钱。”
“把钱换成地,换成房子,换成机器。这些东西,才是咱们自己的,谁也抢不走,风吹雨打都不怕。”
“把钱放在箱子里,那只是一堆纸。只有把纸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它才叫钱。”
一番话,说得陆长贵和王桂芬云里雾里。
他们只听懂了,儿子不想把钱存着,想花出去。
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快倒闭的破作坊?
王桂芬的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老爷子,把烟锅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精光。
他盯着陆青山,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小子,你赚的钱,你说怎么花!”
他一拍大腿。
“地是根!老祖宗传下来的话,错不了!”
“把钱换成地,换成院子,不管那院子是干啥的,它立在那,就是咱们陆家的根!”
老爷子发话了,一锤定音。
王桂芬和陆长贵你看我,我看你,虽然还是心疼,但也不再反对了。
他们信儿子,更信老爷子。
陆青山看着被自己说服的家人,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没有说,那个不起眼的煤球作坊,三十年后,会成为县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