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骚动。
他们相互看着,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都吵吵啥!”
一直没说话的陆老爷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吼了一嗓子。
人群又瞬间安静下来,只是那一道道火热的目光,依旧在陆青山和那个皮箱之间来回扫动。
“青山娃子办事,啥时候差过事?”
一个跟陆老爷子年纪相仿的老跑山客,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上次他收山货,十里八乡谁不说他地道?”
“就是!”另一个人立马接话,“钱货两清,一分不差!比供销社那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强一百倍!”
信誉,比钱更能收买人心。
尤其是这些常年靠山吃饭的朴实汉子。
“陆老板!”
之前那个脸上带疤的王木棍,第一个站了出来,粗着嗓子喊道。
“不用半个月!以后我王木棍在山里刨出来的所有货,都卖给你!”
“我老刘也一样!”
“算我一个!”
“干了!”
一声声的应和,从四面八方响起,汇成了一股滚烫的洪流。
没有合同,没有字据。
就是一句句朴实的承诺。
可在这片山林里,跑山客的承诺,比城里人的合同金贵。
陆青山抬手,往下压了压。
沸腾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