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的冬日,万物萧苏,滴水成冰。
县委书记王云卿乘坐北京吉普从全县最偏僻、条件最艰苦的庙垭乡检查工作回来,一路颠簸,夕阳的余晖照在十八弯盘道上,吉普车喘着粗气,像甲虫一样沿着冰冻的公路艰难地爬行。
当汽车行驶到第十七个盘到转弯处,路边卷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哼哼唧唧。王云卿忙叫司机停车,下车走到老太婆身边,老太婆面色灰黑,除了从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外,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王云卿觉得这老太婆肯定是得了疾病,而且病得不轻。
他吩咐司机小李把车停稳,下车来和自己一起费了很大的劲,将她弄到车上,然后叫小李抓紧时间开车,直接向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转过十七道弯,汽车遇上一道大坡,小李知道,这道坡即使平常小车路过时,必须启动前后加力才能冲上去。当他正做好准备,决定来个百米冲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前面的路段仿佛出了状况。说来也怪,半个月没下过雨,天天阳光灿烂,坡上却结下了一层薄薄得冰凌,车轮碰上冰就会打滑,怎么也开不上去。
看着小李急的样子,王云卿立即下车去推,可尽管他推了个满身大汗,车轮子却一个劲在原地滴溜溜地打转,怎么也推不上去。
小李抬头,看见路边蹲着个汉子,便招呼说:“大叔,请你帮忙推一下车行吗?”
那汉子甩了甩头,闷声闷气地说;“推车可以,可你的给钱!”
小李问:“要多少钱?”
“五十块!”那汉子依然是闷头闷脑地回答。
小李一听,连忙介绍说:“大叔,这位是咱们县委王书记,您不认识吧?”
可是那汉子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冷冷地说:“县委书记?县委书记我见得多了,今天张书记,明天李书记,后天钱书记。我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省委书记,管他是啥书记,按劳所得,钱才是真开货。”
小李火了,他冲着那汉子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车上还有个得了急病的人,你耽误的起吗?”
谁料那汉子听小李这么一说,反而更来劲了。他不急不火地说:“这么看来那应该算加急推车,加急要加钱,你的再添十块,不然的话,我也不推车了,看你干不干,不干拉倒,我忙下地去了。”
那汉子说完,站起来要走。汪云青心想救病人要紧,便叫住他,并掏出六十块钱送到那汉子手里。
那汉子收起钱,这才慢吞吞地来到车后,和王云卿并肩战斗,可是推了老半天,那车子却依然原地不动。
王云卿说:“老乡,看来光凭咱俩的力量还是不够,你能不能在附近再找几个人来一起推?”
那汉子说:“只要肯给钱,要人有的是。”说完打了个呼哨,山坳里马上钻出一二十个人来,其中许多人还挑着水。
王云卿以看这架势,心里全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故意在路上泼水结冰,然后要大价挣推车钱。
王云卿把脸一沉,声音虽然很轻却威严地问道:“你们的村干部在吗?”
那伙人好像满不在乎,嘻嘻哈哈地说:“这不就推个车吗?还用得这招村干部?,你给钱,咱就推,若不给钱,村干部来了也没用,光是两个村干部也推不动,再说了,村干部也拿不出钱来。”
王云卿强压住心头的火气,软中带硬地说:“你们这样做等于拦路抢劫,是违法行为,你们知道吗?”
谁知他这话不但没有把那伙人镇住,反而引来了一阵抗议声。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你别拿大帽子吓唬人,我们不怕!”
“咱们农民不像你们当官的,坐着公家的车满世界跑,不用花自己一分钱!”
“可不是吗?农民得靠自己的腰板子过日子,为了混个肚子饱,才脸朝冰凌屁股朝天来挣这推车钱。”
“”
王云卿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救病人,继续纠缠下去是要出人命的。于是他挥挥手说:“好了好了,咱们不打这嘴皮官司了,车上还有个病人需要急救,你们就开个价吧!”
人群中站出一个年轻人来,大概是这伙人当中领头的吧。他说:“让我们看看,如果车上真有个病人,价格可以优惠。”
小李立即打开车门,说:“不信你可以看么,她和王书记素不相识,是我们在路边碰到的。”
那年轻人伸头往里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他钻进车里失声叫道:“妈,原来是你呀!你怎么了?”
年轻人这么一叫,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知谁叫了声:“推!”
大火一轰而上,一下子就将小车推上了坡。
王云卿掏出100块钱递给他们,可人群中没有任何人肯收,连那个汉子先前收去的60块钱也硬是还给了王云卿。
过了这面坡,汽车再也用不着爬坡了,一路顺风,很快就到了县城。老太婆的儿子也随车和王云卿一道将老太婆送进了县医院,医院立即组织抢救,使她很快脱了险。据主治医生说,如果在迟些时候送来,恐怕就没命了。
老太太的儿子回到村里,把事情的经过讲给大家,全村人无不对王云卿产生了敬仰与感激之情。大家一商量,立即捐资找县上最好的装饰公司制作了一块大匾,上书“人民公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他们还选出代表,,敲锣打鼓把匾送到了县委大院。
村民送匾的那天,王云卿正在松山市委开会,当他接到报喜电话后,当即指示,匾暂时不要挂,通知电视台,新闻不要播放。
王云卿回到清江后,立即召开了县委扩大会在会上他详细介绍了那天下乡回来在路上遇到的情况,然后他十分痛心地说:“我们县出现这种事,难道不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吗?当然我这个当书记的应该负主要责任!所以,我一看到匾上那四个字,心里就发跳,脸上就发热,你们说,这匾还能挂吗?”
常委会当即作出决定,常委们分片包干边远穷山区,限期改变面貌。王云卿说:“分片包干,限期整改,到时验收,一验米袋子,二验菜篮子,三验脑瓜子,如果验不上,那就对不起,请你让位子。”
干部们下去了。一年以后,那些边远的穷山区不但逐渐揭掉了贫困的帽子,而且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小康村、文明村,十八弯上那个泼水结冰挣推车钱的村也一下子跃进了小康村之列,那个老太太的儿子也因为带头致富、见义勇为而被选上了村委会主任。这是后话。
以后,每次在县委常委会上,王云卿总要提到这件事情。他意味深长地说:“人民公仆这个概念不能是模模糊糊的,这个称呼本来就让人感到沉甸甸的,所以我建议,这匾还是暂时不挂。以后要挂就挂在县委常委会议室,至于什么时候挂,就在咱们常委们见了‘人民公仆’这四个大字时不感到脸发热心发跳的时候,你们看行不行?”
如果生命是一种等待,只为证明爱的存在那么我想,等待的过程其本身便呈现出美丽而忧伤的内涵,虽然说爱情也是一种树,不到季节不会开花,但只要用心花时间去等待的东西,终究会有它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