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平时痞里痞气的，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噎死人不偿命。

可一旦正事摆在面前，那股认真劲就上来了，眉头拧着，手指在舆图上比划，问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靠谱。

关键时候是真靠谱。

江阳用左手指着舆图上一个标注点，“陛下，决战地点不能选在酒泉。”

李世民抬头看他，“为何？”

“酒泉地势平坦，无险可据。突厥十万骑兵展开阵型，李孝恭那点兵力挡不住。”江阳的手指往西移了三寸，落在舆图边缘一个位置上。

“敦煌。”

房玄龄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敦煌？那里距凉州将近两千里，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对颉利来说也是一样。”江阳敲了敲那个位置，“他从凉州追到敦煌，两千里奔袭，人困马乏，补给线同样拉到极限。”

“更重要的是……”江阳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敦煌周围全是戈壁，遍地砾石，到处都是风蚀柱，那种地形，骑兵根本展不开。”

杜如晦的眉头松了，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个圈，“砾石地面马蹄打滑，风蚀柱遮挡视线，突厥骑兵的冲锋优势被削到最低。”

“不止如此。”

江阳接着说，“戈壁上没有水源，颉利的大军到了那里，人和马都渴得要命。而李孝恭是退的一方，可以提前在沿途设置水源补给点，到了敦煌以逸待劳。”

李世民的瞳孔亮了，手掌在舆图上重一拍。

“好！就是敦煌！”

长孙无忌摸着下巴想了想，“可颉利不是傻子，追了两千里还不回头，他图什么？”

江阳嗤笑一声，“他图的就是一场大胜，我之前说过，颉利在突厥内部的威望下降了，急需一场漂亮的胜仗来稳固汗位。李孝恭一路败退，在他看来就是唾手可得的军功。”

“他不会回头的，回头就等于承认这趟白跑了，突利等人会更加看不起他。所以他一定会追到底，哪怕追到天涯海角。”

魏征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时候开口了，“那李靖的北路军呢？到时候从哪里切入？”

江阳手指在舆图北面画了条弧线，“李靖走的是草原边缘，等颉利主力全部压进敦煌，他从后方堵住退路。前面是李孝恭，后面是李靖。”

“关门打狗。”李世民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语速都快了三分。

“再加上李大亮从幽州出发袭击定襄，颉利的南王庭后院起火，就算他想撤也撤不回去了。”

房玄龄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如此一来，颉利进退失据，唯有死战或者投降。”

“死战也好，投降也好，这十万人回不了草原了。”李世民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这一战赢了，大唐威望大增，震慑诸国。重启丝绸之路，大唐将开启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