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
蒲云山回过头,手上的木屑还没拍干净。
秦红袖站在廊下,身上没穿平日那件红裙,只套着一条洗得发旧的粗布素裙,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连耳坠都摘了。
她端着一碗清汤面,面上漂着几根青菜,连油花都少得可怜。
蒲云山看着她空荡荡的耳垂,喉咙发涩。
“你怎么穿成这样。”
“衣裳能穿就行。”
秦红袖把面碗放到窗边的小桌上,手指在裙角蹭了两下,才从袖中取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荷包。
“昨日的事,是红袖连累公子了。”
她把荷包塞到蒲云山怀里。
蒲云山捏到里面有张薄纸,低头一看,手掌里的木屑全落在地上。
那张五百两银票,被叠得整整齐齐。
“你从哪拿回来的?”
秦红袖没有答,只把脸偏向窗外。
楼下有人在喊酒,隔着两层楼板,仍听得见杯盏碰撞。
“我昨夜去求了妈妈,把这些年攒下的头面都送去当了,又把活契改成三年死契。”
她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快散了。
“漕帮那边收了银子,欠条便能作废。”
蒲云山攥着银票,掌心烫得厉害。
“你为了还我的五百两,把自己卖了三年?”
“公子的钱,该留给公子安身立命。”
秦红袖抬起脸,眼眶泛红,脖颈上还留着几道凌乱红痕。
她扯了扯衣领,想遮住,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红袖命贱,多熬三年无妨,断不能折了公子这样干净的人。”
蒲云山站在原地,胸口那股热气直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