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云山没再追问。
她都把首饰当了,还把自己卖了三年,弟弟却躲得无影无踪,这种人渣若让他遇上,非得提着领子带去见红袖不可。
“人呢,后院水缸又空了!”
老鸨尖锐的声音传来。
蒲云山站起身,冲秦红袖笑了笑。
“我去干活儿,放心,一切有我。”
半个时辰后,太阳落了山。
花间楼里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姑娘和恩客们的欢声笑语。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酒客挪着凳子往前厅看,木楼板被踩得直响,连窗边那盏冷茶都晃出了水纹。
老鸨扯着嗓子迎过去,脸上堆着褶子,嘴里一口一个“魏老爷”,比见了亲爹还热络。
“哟,您肯来,花间楼今晚都亮堂了些,今晚你是要哪——”
“听说红袖签了死契?那以后岂不是爷能随便玩?她在不在?”
“在在在。”
老鸨话说到一半,想起蒲云山还没走,赶紧把后半句吞了回去,又朝守在楼梯口的龟奴递了个眼色。
穿貂领锦袍的胖男人坐上主位,脚边跟着四名腰宽膀圆的家丁,他将一颗拇指大的珍珠丢到柜台,又压上五十两银子。
珍珠滚了两圈,停在账本边上。
“这是定金。”
魏老爷端起酒盏,油腻的手指敲着桌面。
“今夜我包秦红袖,叫她识相点跟我走,别坏了爷的兴致。”
老鸨捧起珍珠,眼皮笑得快挤没了。
“魏老爷放心,红袖姑娘是咱们楼里的头牌,懂规矩,今晚定然伺候得您舒坦。”
此时,蒲云山拎着工具箱准备离开,刚好听到了“红袖懂规矩”几个字。
他拎着工具箱,停在原地。
秦红袖刚刚还替他上药,问他虎口疼不疼,转眼这群人便拿颗珠子和五十两银子,要把她当件能搬上酒桌的东西。
一个小丫鬟从楼上跑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跟着掉下来。
“蒲公子,您快去劝劝红袖姑娘吧。”
蒲云山扶住她胳膊,手上还有药膏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