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一个小车站停下来。
张耀东推开车门。
“苏同志,下车吧。”
语气有一丝不自然。
苏云跳下车,脚踩上干硬的黄土地,一阵肃杀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抬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前方的道路两侧,站满了人。
军装洗得发白,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打了补丁,有的袖口磨出了线头。
但枪擦得锃亮。
钢与铁的光泽在阳光下刺眼。
两列纵队,从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到视线的尽头。
整一个团。
有人裤腿上还沾着泥,有人胳膊上缠着纱布绷带。
这些人昨天可能还在训练场摸爬滚打,前天可能还在剿匪战场上拼命。
此刻每一双眼睛都直看着他。
张耀东走到队列最前方。
深吸一口气。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在旷野里劈开。
“敬——礼!”
上千条手臂,在同一个瞬间抬起。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能把空气劈开的力道。
然后是声浪。
“欢迎苏云同志回家!”
苏云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