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卯时,天还没亮透,赵允承便被叫醒了。
他穿好衣裳,跟着江琰出了府,随行的还有江石。
清晨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着远处渔船归港时渔民们的吆喝声。
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卖菜的、卖鱼的、挑担的、赶集的,热热闹闹。
江琰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跟路边的小贩说几句话。
走完一条街,江琰在路边的摊子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
赵允承坐在他对面,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有些迟疑。
眼前的碗是粗瓷,边缘有几个豁口,馄饨汤上浮着几点油花和葱花,看着倒是香。
“怎么,吃不得?”江琰已经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得。”赵允承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皮薄馅鲜,汤头是用骨头熬的,香浓醇厚。
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只,低头吃了起来。
江琰看着他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吃完馄饨,江琰付了钱,带着赵允承往城外走。
即墨城外是一片滩涂,退潮后露出大片的泥滩,几个渔民正在挖蛤蜊。
江琰走过去,蹲下身跟他们聊了几句,问了问今年的渔获,问了问潮汛,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渔民们显然跟他很熟,说话也随意,一边挖蛤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允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在京城,他见过父皇听大臣们奏报,见过那些官员们战战兢兢地汇报政务。
但他从没见过哪个官员像江琰这样,蹲在泥滩上,跟一个满腿泥的渔民聊今年的收成。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舅舅和京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是完全不同的。
江琰起身走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他一眼。
“想什么呢?”
赵允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江琰没有追问,抬脚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