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临终前留了遗言,不要立碑、不要建陵、不要有任何标记。她说有你这个儿子是她的骄傲,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却是进了宫,所以她说自己死后不想再被锁在一方小小的墓穴里。”
皇帝的声音很轻,“静太妃就替她做主,将她的骨灰撒在了宫外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十里湖畔。”
林黛曦握紧了朱景宸的手。
他的掌心在微微发颤,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皇兄,”林黛曦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事上,“听雨轩被烧、沈墨消失——这些事都印证了一件事:太子那边已经准备动手了。”
“忠顺王的人三天前就到了京郊,按行程推算,最迟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就会进城。到时候太子内外呼应,京城危矣。”
皇帝的面色恢复了冷峻,显然在方才那番关于旧事的谈话中,他并没有忘记眼前的危机。
他点了点头:“朕已经让禁军封锁了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忠顺王的人既然进了城,就别想再出去。锦衣卫那边也布好了网——只要太子的人一露头,立刻拿下。”
“那太子本人呢?”林黛曦追问。
皇帝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沉默了一瞬:“太子……朕昨夜就已经让人软禁在东宫了。”
林黛曦和朱景宸同时愣了一下。
“软禁?”朱景宸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听雨轩起火的消息传来之后,朕就让方敬带人封了东宫。”皇帝的声音冷硬,“朕给了他一晚上的时间——”
“如果他主动来跟朕认错、交出忠顺王那边所有的往来书信和人证,朕还可以念在父子情分上留他一条性命……但他没有来。”
“那他……”
“他称病了。”皇帝冷笑了一声,“说昨晚受了风寒,今早起来便头疼发热,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方敬进去看了一眼,他确实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身边还有太医开的药方。但朕的人搜了他的书房,什么都没搜到。”
林黛曦的眉头猛地一拧,什么都没有搜到。
忠顺王的密信、贾元春那边的联络记录、甚至听雨轩的往来账目——这些本该存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出现在东宫里。
“他把证据转移了。”林黛曦站起身来,在殿内踱了几步,“太子不是今天才称病的,他至少在两三天前就已经把东西清理干净了。”
“他猜到自己的布局迟早会被发现,所以提前把所有的罪证都藏了起来。那他现在称病不动,就是在等——”
“等我们找不到证据,拿他没办法,或者等忠顺王的人进城,从外面给他接应。”
皇帝的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老九媳妇儿,依你之见,那批罪证他会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