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果然已经准备动手了。
昨晚他称病闭门不出,实际上却在暗地里用密道调兵遣将。如果不是他们截获了那封信、提前去围了土地庙,今夜恐怕真的会有一场大劫。
“阿衍人呢?”她问。
“殿下还在土地庙那边善后,让奴婢先回来报信。”张胜道,“殿下说,密道里的东西和人证整理好之后,他会亲自押送回宫,请皇上发落。”
“好。”林黛曦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箱子,“走吧,回坤宁宫。皇兄看到这口箱子里的东西,今天这场棋就彻底下完了。”
坤宁宫里,皇帝听完张胜的汇报,又亲眼看了林黛曦带回来的那口铁皮箱子里的所有信函,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皇后站在他身边,替他添了三次茶,他连碰都没碰。
等他终于放下手中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帝王的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湖面底下却是万丈深渊。
“传旨,”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沉得像暮鼓,“太子朱彦熙,勾结边将、图谋不轨,即刻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东宫偏殿。”
“待忠顺王案审结之后,一并定罪。贾元春革去贵妃封号,打入冷宫。荣国府其余人等,沧澜王妃林黛曦查清之后酌情处置。”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黛曦身上:“沧澜王妃林黛曦,查获谋反铁证、破逆党阴谋有功,赏黄金千两、御赐如意一对、锦缎百匹。沧澜王朱景宸,平定逆党有功,赐丹书铁券一块,世袭罔替。”
林黛曦跪下接旨,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太子被废、忠顺王案收网、贾元春入冷宫……这些事搅在一起,京城的天是彻底变了。
但变天之后,还有太多细碎的事等着她去收拾。
荣国府的烂摊子、宁国府的态度、贾母的案子、薛宝钗的去留、还有——
黛玉和北静王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慰和欣赏,“去跟老九说,让他回来之后进宫来见朕。朕跟他……还有些话要单独说。”
林黛曦敏锐地捕捉到了“单独”两个字。
皇帝要跟朱景宸单独说的话,十有八九是跟他母妃苏婉有关的事。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如今太子的乱局尘埃落定,终于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弟媳遵旨。”她起身行礼,退出了坤宁宫。
出了宫门,阳光正好。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搬开了大半。